“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以说利益是人类发生交往、进而产生交易的根本动因。尽管如此，也并不是说只要有利益存在，交易和交往能在两个陌生个体之间无障碍地开展。原因是人们在通过交易获利之前，会衡量交易产生的成本。
交易成本可以是有形的财务支出，也可以是人们的时间支出，或者是情感投入。每一个理性个体，当不能确定后续交易中能否获利，一般不会轻易选择交易。这里产生了一个很重要的变量，人们对交易成本的估算。
尽可能去了解即将要发生的交易的全貌，是估算成本的基础。通常，人们去了解一个人或一件事，有感性和理性两个方式。前者通过和交易对象建立联系，进行交流和交往，以判断此人是否可靠；后者基于人们的知识和认知，通过研究交易标的的客观数据和内容呈现，来判断这项交易的可信度和获益大小。
先来说说感性方式。一切交易都是从感性的方式开启的，即人们要建立联系，才能有然后。后移动互联时代，人们已越来越依赖线上工具与别人建立联系，一方面是效率的极大提高，另一方面是能节省联系成本。可是人类的生物属性和人性的复杂决定了看似高效且低成本的线上交流方式很难做到去真正了解对方，电信诈骗和杀猪盘就是典型的明证。网上聊得再嗨，感觉是足以信任的交易对象，事实上是个骗子。于是人们在生活中不得不处处设防，提高戒备等级。其实，并不是人变得不可信了，而是工具用错了。在高效低成本的驱动下，人际交流最本质的东西被忽略了。
人的进化速度跟不上科技的发展是造成上述矛盾的重要原因。经过几百万年的进化，我们看到的人类现在的模样，其实人的基因和生理属性几千年来都没什么大的变化。人类在短时间内了解和信任别人的方式，还停留在碳基生命体特有的两大行为–有声语言和肢体语言。前者通过语音电话，后者只能见面。而人类发明的、已被大家普遍使用的线上工具，是为摒弃这两种费时、耗力又费钱的沟通方式而生。效率是提高了，效果却降低了，这是每个人都在面临的新的问题。
回过神来我们发现，电话和见面依然是陌生人建立联系，了解对方的必经之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线下的行业展会依然场场火爆，参展和观展的人们热情高涨，陌生的供求双方，在这里建立起了联系，促成了生意。相反，人们通过线上渠道建立联系，很难去真正了解对方，更别说产生信任，或者说信任的基础是建立在海市蜃楼上的，一到现实中，就瞬间崩塌。
关于理性方式，不用说大家都明白，描述性文字信息和数据呈现，比较有说服力，人们通过相对应的知识和认知能判断和甄别对方实力如何，对己方是否有吸引力。但是，如果缺乏对对方通过接触建立起来的感性了解，理性的内容不会有登台的机会，或者真假难辨，或者只提供了片面的轮廓，离事物全貌还挺远。
现实中，PPT可以制作得很精美，简历可以写得很吸引人，数据也非常能打动人，但真人到底如何，公司实际能力又怎样，机会是否可靠，和纸面呈现的往往不能划等号。
人们建立真正有效的合作，必须有信任基础，而信任是建立在相互了解的基石上。对陌生人的了解，有声言语和肢体语言是目前人类的唯二途径。除非有那么一天，人类能加速进化，成为完全理性、绝对标准、没有个体差异的数字人。
话说回来，线上交流工具也不是一无是处，它的出现，革命性地提高了人们的沟通效率和便利性，极大地降低了沟通成本。但现阶段最好还是把它限定在相互之间已经熟悉和了解的人之间，进行信息的交换、观点互动和感情的维系。这样才能让我们的生活更稳妥，更有效，也更安全。